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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结|我活不过 30 天,却偷混进他演唱会,想看他求婚,女主不是我

发布时间:2025-11-14 20:30:00  浏览量:60

绝症复发那天,我没哭没闹。

只是突然想起,下个月是池野出道十周年演唱会。

我答应过要去的。

“医生,我还能活多久。”

“不到一个月。”

“怎么,你还有想做的事吗?”医生问。

我盯了电视屏幕很久,才缓缓摇头。

“没有了。”

报道声还在继续:

【爆!池野将在十年演唱会上求婚!】

有人替我赴约了。

7

醒来时,江莉正坐在病床边啜泣。

“我跟池野讲了你生病的事,他不信!”

“他说我们合起伙骗他!”

她还说,池野来过医院。

但看见主治医生过后,他的脸瞬间黑了,放了几句狠话就走。

“他说了什么?”我问江莉。

江莉却哭着,始终不敢说出口。

怕是话语太伤人。

我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。

良久,才启唇:“不重要了。”

我跟他的关系,早就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。

主治医生说我的病加重了。

往好处看,还能再活一个星期。

不好,就是今晚。

期间江莉一直守在我床边。

“莉莉,我有一张卡。”

我点开账户余额。

果然,每年定期汇来一笔巨额,都来自池野。

“我名下还有两套房,我没有亲人,你是我唯一的朋友,莉莉,都收下吧。”

我们互相抱着哭了一整夜。

江莉不停讲着学生时期发生的趣事。

仿佛多说一句,我们真就能回到那个时候。

无忧无虑。

我们一起上课,吃饭,她陪我在宿舍楼下等池野,然后再揶揄我们两句。

“以后结婚要请我坐主桌哦。”

回不去了。

都变了。

手机后台弹出好多消息。

“榜一姐去哪里了?”

“嚯!罕见啊!”

这是我第一次错过池野发新歌。

指尖顿了顿,没有点开新歌。

把缓存的歌全都删了。

包括他当年给我录的《关键词》。

唯独留下一首。

【池野:身体还好吗?希望你早日康复,“等天明”一定会等到天明!】

我没有回复他,关上手机。

8

我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。

有时,能看见洒进病房的太阳,又或者听蝉鸣,听夏夜突如其来的暴雨。

我的睡眠向来很浅。

直到这些东西再也把我吵不醒。

“不行了,准备后事吧。”

我听见了医生跟江莉的对话。

到最后,心里反而坦然起来了。

回光返照的那几天,我天天缠着江莉带我出去玩,看看山水,逛逛旧路。

【蔷薇:各位大粉们要不要出来聚餐,并肩作战这么久,还没见过你们啥样。】

当晚,群里热闹极了。

我欣然答应。

第二天,戴上假发,化了妆,漂漂亮亮走进包厢。

“大家好,我是等天明。”

他们都笑着跟我打招呼。

“久仰榜一姐大名!”

“哇,是萌妹子!来跟我坐一起!”

群主神神秘秘把大家聚在一起。

“其实今天的局不是我组的。”

“他呢,想找个合适的机会,给我们生了病的‘等天明’捐款。”

“看后面!”

包厢门被推开。

我的笑容,在看见池野的那刻,定格在脸上。

他也第一眼就看见我了。

只剩愕然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。”他蹙着眉。

群主看看他,又看看我。

“原来你们认识?”

“不认识。”我先开口。

池野周遭的气压更低了。

他走到我身后,手用力拍在我的椅背上。

“是啊,不认识。”

“那你打入我的粉丝群干什么?”

“是看我订了婚不甘心,想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你的存在?”

他似乎就爱跟我反着干。

我越想放下的,他就越是要拿到台面上。

就是要闹到我们都不愉快。

“池野,我没精力跟你闹了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“我只想吃完这顿饭。”

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。

群主急忙打圆场,“那个‘等天明’......”

“出去。”

池野一开口,大家瞬间鸦雀无声。
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
我叹了口气。

刚起身,踉跄了一下。

手扶住餐桌才勉强稳住身体。

白桌布上多了几滴红。

我茫然地眨了眨眼,一摸鼻子,发现全都是血。

“我来叫救护车!”群主掏手机。

池野下意识想抱住我,伸出的手,又硬生生止在半空。

“别装了。”

我的意志逐渐模糊。

腿一软,摔到凳子底下。

手机滑出去。

几秒后,音乐响起。

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,无暇顾及这点小插曲,只有池野死死盯着手机屏幕。

脸色煞白,声音哑到不成样子,“你哪儿来的歌?”

“安知夏,是谁发给你的?!”

“是谁?!”

他明明就猜到了。

为什么不敢说。

他蹲在我面前,不敢碰我,也不敢去捡手机,只是发着抖的哭,一直重复问我。

“谁发给你的......安知夏,你说......”

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夏夜。

池野问我,谁是世界上最爱安知夏的人?

我说:“是你。”

9

池野猛地捡起手机。

抖着手,向上翻动。

是他分享demo的记录。

是他说的“你是我的歌迷,也更像我的知己”。

是他安慰生病的“等天明”,说“要康复,要快快乐乐迎接每一天。”

......

“你怎么会是她?”

池野盯着我。

眼眶里的泪水大颗往下掉。

落在我手背上,很滚烫。

“昂?安知夏......你不是铁打的身体吗?为什么患绝症的人是你?”

我的眼前有好多黑点。

要费力瞪大眼睛,聚焦视线,才能看清池野的脸。

他哭的可真丑。

眉眼全都拧在了一起,嘴巴跟小孩似的瘪着......不好看,我不喜欢。

“别这样。”

到最后一刻,什么爱啊恨啊的,都不想去计较了。

没意义。

记忆如走马灯在脑海里闪过。

然后,有东西撞了一下我的额头。

那是大二我跟着池野去逛夜市,套圈套中的夜明珠项链。

染色的绿珠,再配上艳红的绳子,很廉价,他却偏要戴在脖子上。

说什么都不肯取下来。

拥抱的时候,珠子晃起来会砸到我的头。

睡觉的时候,也总是硌着我的后背。

我说:“摘了吧,戴着又丑还不方便。”

“不要。”他拒绝。

池野总是这样。

认定的事,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固执到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
我不明白这破珠子有什么好戴的。

舞台上穿着帅气的短袖,偏偏会露出这根滑稽的项链。

被经纪人嘲了无数次也要戴着。

现在。

这颗廉价的绿珠子又从他的领口滑出来,不轻不重砸在我额头。

“安知夏,只要有这条项链在我们就不会分开,对不对?”

池野替我擦掉脸上的血。

太多了。

一路从他的手掌流到臂弯处。

“你自己说的。”

“你说在圣诞夜两人一起套起来的项链,只要戴着......”

他哽咽着。

“就永远不会分开,无论谁走多远,最后都会回来......”

我有点记不清了。

想了想,才笑起来,“是我骗你的。”

不过是想骗他戴上那根丑项链拍照。

还当真了。

“不可能。”池野反驳,“我这几年一直带着,你就回来了啊......”

“假的。”

成年人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。

不过,是心灵寄托罢了。

我懂,池野更懂,他那样说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安慰。

“药呢?你身上的药在哪里?”他猛地回过神,开始在我身上摸索。

动作慌乱而无措。

没有药了。

最后的特效药,在上周拍戏的时候就吃完了。

医生也说,没必要吃了。

“救护车!救护车怎么还没来!”

池野朝着周围嘶吼。

不多久,我好像听到了救护车声音。

像隔了一层膜,不太真切,很快被池野的哭声盖过去了。

“安知夏你不准睡!”

“我有好好戴着项链,你不会离开对不对......你会永远陪着我对不对......”

“我求你睁开眼睛......”

10

意识在洪流中沉浮了很久。

有时能感觉到针头刺入血管的刺痛。

又时能听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

但更多,只是一片虚无的,沉重的混沌。

像被困在只剩阴天的世界里,不是雾就是雨,又湿又冷。

我很不喜欢。

所以一直在向前跑。

跑过泥泞不堪的童年,越过混乱的青春,然后,我看见池野了。

他说:“过来吧,我带你走。”

我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
刺目的白光让我瞬间闭上眼,缓了好一会儿,才逐渐适应。

消毒水味浓烈。

好几根输液管连接在我身上。

一辆比人还高的仪器车,随时监测我的生命体征。

视线慢慢聚焦。

先看见的,是趴在床边的一颗黑色脑袋。

头发凌乱。

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。

池野睡着了。

就算在睡梦中,他的眉头也紧锁着。

我的目光渐渐下移,落在他勾着输液管的手上。

手腕内侧。

新多出的伤口,在渗血。

新红叠暗红,疤痕狰狞盘踞在皮肤上,触目惊心。

我轻轻摸了摸。

池野醒了。

他惊坐起来,发懵似的喘着粗气。

“安知夏。”

他抓住我的手。

“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。”

“梦里我们分开了,你还生病了,我很害怕,我......”

声音戛然而止。

池野的眼神变得清醒。

“我倒希望是场梦。”我抽出手。

“我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。”

11

我自幼被生父母遗弃。

五岁那年,被养父母从孤儿院领走。

他们有个七岁的儿子,喜欢捉弄我。

朝我的饭碗里混沙石。

故意泼湿我的被子。

遇到夏夜打雷下雨,把我关在阳台,任我哭喊求饶都不开门。

养父母也总是纵容着哥哥。

无论我摔跤,受伤,好像只要没有死,他们就不会放在心上。

起初,我不明白。

既然不喜欢我,为什么领养我?

后来大了些,听见养母说,要早日给我找个夫家。

拿男方的房子车子彩礼钱。

以后,留给哥哥娶媳妇用。

十八岁那年,他们逼我辍学,没办法,我去偷偷打黑工。

遇到不少乱七八糟的人。

男的,女的,人模狗样的,禽兽,会张嘴吃人的......

别人的青春好似一张白纸。

可以挥写,添上自由的斑斓。

而我的,被人随意涂写着,用血,用油污,写的乱七八糟。

后来养父母给我找了个未婚夫。

大我二十岁,是个傻子。

我跑了。

又是个下雨的晚上,水溅了我一裤腿,跑啊跑,撞到了池野。

他的木吉他被我撞碎。

“你他妈背后有鬼在追啊?”池野把我从地上揪起来。

他的表情很凶。

我吓哭了,扒着他的花臂,求他放过我。

“赔钱!”

池野凶神恶煞掏着我的衣兜。

掏出一堆毛票。

他愣了愣,许是注意到我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,松开了手。

“啧......算我倒霉,赶紧走。”

他把钱还给我。

养父母追上来了。

他们见到池野,二话不说就拿着棍子打。

“你是不是跟他鬼混?想着私奔?”

“赶紧给老子滚回去结婚!”

池野挨了几棍子。

他怒了。

“你们两个是疯子啊?!”

他们打在一块。

养父母骂的难听极了,最后,池野夺了棍子,敲在他们脑袋上。

“傻叉吧!”

“对!她就是跟我鬼混!她就是我的人!”

“你们想怎样?昂,有本事继续站起来跟老子打啊!老子今天就要罩她!”

池野把我带走了。

我说他固执到令人匪夷所思,是真的没说错。

“我说了要罩你,就不会食言。”

他把我带回出租屋。

给我饭吃,给我床睡,后来熟络了,他每次去广场唱完歌都会给我带点小吃回来。

“你的梦想是做歌手吗?”

我问他。

“嗯。”

池野点头。

“你呢?”

“我?”我愣了愣,“做演员吧......”

在剧里,有新的人生,做新的梦。

“其实不太现实。”我笑了笑。

池野没说什么。

只是在看学校的时候,把有表演专业的都圈起来了。

我们一起出去兼职。

一起做饭。

除了睡觉和上厕所,基本都待在一块。

后来我才知道他跟我差不多大。

花臂是贴的,凶也是装的。

我们是同一类人。

泡在污水里,却拼了命想往上爬的人。

我们相互支撑,又相依为命。

进了大学养父母也没想放过我。

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,让我要么回去结婚,要么给钱。

池野消失了一个月。

再回来,他把二十万扔在他们面前。

“拿着滚。”

他死活不说钱是哪里来的。

被我问烦了,就说是存来娶老婆的钱。

很多年之后,在看见他公司发来的体检报告,我才知道池野那时去卖了一颗肾。

我们之间已经不是纯粹的爱了。

是亲人,是知己,最后才是情侣。

是每个打雷下雨的夜,他比我更紧张。

是听到他签了公司,我更先落泪。

我们的肉体相拥,灵魂交融,一提到对方的名字,会笑,会安心。

我们成了彼此的关键词。

其实到后来池野对我做的那些事,我一点都不恨,也没资格去恨。

是我先抛下了他。

但要问我后悔吗,把关系搞成这样。

我也不后悔。

至少恨比爱容易放下。

我不想在我死后,池野天天抱着我的画像哭。

我太了解他了,他承受不了,他会疯的,他好不容易有现在的成就,我不想毁了他。

要说唯一遗憾的,就是池野不会出席我的葬礼。

也好。

彼此都少点牵挂。

12

“医生说你生病三年。”

此时池野还比较冷静。

“确诊没多久,你就跟我分手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我故作轻松。

“没什么,就是不爱了呗。”

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。

气氛凝滞。

我把被子拉高了点,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两只眼睛望向窗外。

天阴沉沉的。

真不巧,六月是梅雨季。

不知道死之前还能不能见到太阳。

“你是‘等天明’。”他说。

我点头。

“你既然不爱了,你为什么要关注我?”他扯了扯嘴角,没有笑意。

“别说是视奸前任。”

我斟酌许久,才说:“我喜欢听你的歌。”

“这跟讨厌你不矛盾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讨厌我?”池野继续问,“我哪里对你不好吗?”

“还是我做的不够?”

“你是觉得我太粘人了,还是觉得当年的我太穷,我一无是处,我配不上你?”

连串的问题。

我一个也答不出来。

因为池野是世界上最好的人,有爱心,还耐心,对人好,对小动物也好,对我更好。

非要从他身上挑刺,就是太固执,还有点小孩子脾性。

喜欢口是心非。

“都过去了,池野。”我轻道,“我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。”

他嗤了一声。

“啥生活?”

“我回去结婚,然后你半死不活的硬撑?”

“安知夏,如果我不找人在那天求婚,你会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吗?”

我转过头。

看清池野红到不成样的眼睛后,愣住了。

“我他妈只是赌气把你拉黑,你为什么要跑,安知夏,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,我只要你心里还有我半点位置就好!”

“你只需要哄哄我,说你还爱我,我就既往不咎!我他妈在等你给我递台阶!”

“你怎么这么自私?!”
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说好了有事一起扛,你凭啥把我丢下?”

“生病算什么,我他妈有的是钱和时间!我陪你!哪里能治我就带你去哪里!花钱我也乐意!你为什么......”

池野说不出话了。

抬起手,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,哭得跟孩子似的。

哽了好几下才勉强出声,“为什么要用最残忍的方式。”

我的眼泪也跟着流。

“池野,我没办法了。”

“你没办法我有办法!”他抢过话,“以前遇到的难事不都是我摆平的吗!安知夏,你只需要跟着我就好。”

“剩下的我来解决。”

13

池野花重金给我特聘了一只医疗团队。

主攻罕见病。

晚上,微光从门缝中透出。

“现在有两个方案。”

医生压着声音。

“一个是注射特效用药,一针二十万,一天三针,疗程未知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只能吊着命,治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。”

“我建议是第二种方案。”

“安乐死。”

“要第一种。”池野毫不犹豫地做了选择。

医生叹了口气,表情一言难尽。

然后,池野跪了下去,抓着医生的白大褂,“我求您一定要救救她。”

从来没向任何人低过头的他,却将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。

“一定要救活她。”

我想冲进去。

想把他拉起来,想对他吼“你不准跪”。

嘴唇硬生生咬出一道口子,疼痛使我骤然清醒。

我回到床上。

把眼泪藏进被褥。

没多久,池野推开门进来了。

他轻手轻脚走到病床边,蹲下,然后摸了摸我的脸。

“好好爱自己,就有人会爱你......”

池野哼起了歌。

又是那首《关键词》。

像从前那样,他拍着我的后背,唱两句,又凑近在我脸上亲一下。

从额头,鼻梁,再到嘴唇。

每一处他都要吻。

有滚烫落在我脸上,一滴、两滴......最后都被他的指腹轻轻敛去。

“有一种踏实,是你心中有我名字......”

我喜欢他略带沙哑的嗓音。

在每个睡不着觉的夜晚,听一听,心里会安稳许多。

可今夜却怎么都睡不着。

他唱了一遍又一遍,像是要那两年缺的,全部给补上似的。

我闭着眼。

睫毛因为强忍泪水而微微颤抖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
“是我太偏执,非要等到你来示弱......安知夏,我记得我们的约定。”

“未婚妻是假的,她不叫顾淼淼,她叫池妍,是我的表妹。”

“我们排练了很久......”

他哽咽着。

“安知夏,我好怕你那天不出现......你知道我在人群里看见你是什么心情吗?”

“我想跳下来,把你拉走......管你是爱我,不爱我......至少我又抓住你了......”

“对不起,是我的自尊心作祟......对不起,对不起......”

池野在床边给我唱了一夜的歌。

我没能睡着。

等天明,难得有缕阳光洒进病房。

“池野,带我出去晒晒太阳吧。”

14

打了针,我会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。

池野就抱着发抖的我,一边哭,一边替我擦去反呕出来的胃酸。

“安知夏,你要坚强。”

“我们都要坚强。”

我也想,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。

反应越来越迟钝。

连池野站在我面前,我都要花上十多秒才能意识到。

“今天想听什么歌?”他问我。

良久,我说:“不听歌,带我出去晒太阳。”

过了梅雨季,晴天就多起来了。

池野替我抹上防晒霜,装好水杯,药,才推着我朝小花园走。

现在气温已经很高了。

我却感觉不到热。

抬起头,摸摸阳光,又冲满头大汗的池野一笑。

“你去树荫下面等我吧。”

他摇头。

“我陪你。”

每次离开的时候,地面上都有滩水渍。

那是池野流下来的汗。

“池野,我想吃点甜的。”我砸吧着嘴。

今天难得有点胃口。

他眼睛一亮,急忙回病房拿车钥匙,“那我去买你喜欢的芝士蛋糕。”

池野走后没多久,来了个女孩。

我定睛看了会儿才认出,她是顾淼淼......不对,是池妍。

“嫂子。”

她笑嘻嘻跟我打着招呼。

“给你带了点吃的。”

池妍把小蛋糕放到我腿上。

我笑起来,“我刚说想吃甜的,你就买来了。”

“我哥跟我讲过你的喜好。”池妍蹲下来与我平视,“之前做的那些事,我道歉。”

“那都是我哥逼我陪他演的啊。”

我摇摇头。

“没关系。”

池妍给我讲了好多有关池野的趣事。

还有我离开的这两年,他是怎么回家找池妍发疯,最后还差点进精神病院的。

“嫂子,我跟你说......”

啪嗒——

蛋糕盒掉在地上。

“不好意思。”我看着池妍,“我没拿稳。”

“还好没拆开。”池妍捡起蛋糕盒。

“你要吃吗?我帮你打开吧。”

我举着叉子的手在不停发抖,好不容易送了一小块蛋糕进嘴里,是苦的。

再尝了几口都是苦的。

我又看了眼太阳。

对池妍说:“你能送我回病房吗?”

15

以前我总是嫌蝉鸣聒噪。

现在好了,也听不见了。

......

有热气扑在我耳边。

谁在哭?

我费力睁开眼睛,是池野,他回来了,漂亮的小蛋糕碎在病床上。

我实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
看口型,好像是让我别睡。

一直在重复。

那么用力,那么绝望,一遍又一遍的重复。

可是我太困了。

“给我唱首歌吧,池野......”

就像在那个小出租屋里,他第一次为我唱起的那样。

池野俯下身,将嘴唇凑在我的耳畔。

他跑调了。

可我还是喜欢听。

“时间在消逝,我们的故事开始......”

别抖,让我好好听完。

“这是第一次......”

“爱一个人爱得如此慷慨又自私......”

池野吻了我。

“你是我的关键词......”

最后的音节,融化在相贴的唇瓣间。

一个不带任何情欲,带着泪水咸涩的吻。

是一场告别。

很长,从我跟池野的十八岁,跨越到二十八岁。

也很短。

短到池野还来不及讲话,就结束了。

......

我名为知夏。

生于夏。

跟池野相遇在夏,最后分别也在夏。

我明明最讨厌这个季节。

讨厌被关在阳台上,那砸在身上的瓢泼大雨。

讨厌在路边奔波时,忽至的雷声。

讨厌被闷到中暑,讨厌浸透衣服的汗,以至于每到七八月份,连呼吸都会觉得粘腻不堪。

然后池野来了。

我再也没怕过一场雨,一场雷。

跟他在出租屋里打游戏,打到发汗,沾湿了彼此的衬衫,我们还笑得跟傻子一样。

我可以偷懒。

躺在空调房里,撒撒娇,池野就会顶着高温去给我买冰激凌。

甜甜的。

夏季原来也是美好的。

池野很爱我。

爱到,让我重新喜欢上这个世界。

喜欢有他的每一天。

......

北山的墓园里,多了两座合葬墓。

女方先下葬。

约莫八天后,男方也下葬了。

没有仪式。

只是坟头挂了根项链,

风一吹。

红绳带着夜明珠晃啊晃。

轻轻敲在另一座坟头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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